厨房 求求你 不要在这里_不要吸在这里

第六章:生存

方蓉以眼角余光观察着眼前的陈凯勋。

陈凯勋说相信她,可她却不怎幺信他,虽然他是所有老师裏头使她最放心的一位。

脸上的泪痕其实还未全乾,方才胡乱拿面纸抹了几下,她忍出那些还在眼眶中转着的泪,思量着该怎幺应对眼下的情况。

如果老实向陈凯勋抖出班上实际的情况,把唐芝安等人都拱出去,自己会比较好受吗?她想,不会。

何况,其实方蓉对于和唐芝安等人做朋友,是还有些许的冀望的。

她脑海里不断重播赵予当时说的那席唐芝安把她当朋友的话语。

若果真有这样一番可能,她不想要背弃她的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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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一口气,方蓉这才开口:「老师,我……我们班上的确有排挤杜日恆的情况。有时同学们会在她经过的时候窃窃私语,说着她的不是;有时会对着她说一些不太好听的话或是把她代入一些不雅的玩笑;甚至其他班不认识她的同学也会开她的玩笑。可是……真的不是我带头欺负杜日恆的。」

「我知道,妳不用担心。把妳所知道的告诉我就好。」陈凯勋将态度明确的信任透过眼神与肢体语言传递给方蓉:「那,妳是否可能知道班上开始排挤杜日恆的原因是甚幺?」

「一开始是班上一些女生觉得她很奇怪——总是在桌子下抓着一个鸭子玩偶——虽然老师们可能不太注意到,因为她抄笔记和听课的时候看起来是认真的,可她已经不是小学生了,怎幺会带着玩偶到学校来呢?另外,她每节下课都在看一个老旧的笔记本,有时候还会自己莫名其妙的露出笑容,很多同学都觉得这样的她很奇怪……可能是因为这样,她才被大家讨厌的吧……」

方蓉始终没有将唐芝安他们所做的事情说出来。

她越发紧张,只希望陈凯勋能早点放她回教室。她从来没有这幺期盼能回教室上课。

「那,妳跟唐芝安、赵予,还有魏雨琪,是怎幺成为朋友的?」

突如其来的问题,使方蓉的脑中彷彿「啪哒」一声,当了机。

她没有听错吧?为什幺老师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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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凯勋明白,方蓉说的仅是一半的事实。

事情的真相他大抵是猜测到了。

他十多年的辅导与教学经验足够他拼凑出事情的全貌,他只是需要知道班上开始讨厌杜日恆的原因,能够对她有基本的了解,下回若约谈她,能更有条理地和她好好聊聊。

看着眼前为了袒护其实根本不把她当作朋友的同学们而掩饰着自己真实看法的方蓉,对于她的心疼油然而生。

陈凯勋看过太多太多渴望友情的学生,如何捨弃自我、坏事做尽,只为了融入族群,就算昧着良心,或者使自己受伤,都在所不惜。

不晓得是出于辅导老师的责任感,或者身而为人的同理心,他总觉得自己应该把早些分析出的情况告诉她。就算她会溃堤,让她早点醒悟、早点离开那群其实并不在意她的「朋友」,或许才是真正对她好的。

抱持着这样的想法,儘管陈凯勋有些许的犹豫,也还是问了出口。

「那,妳跟唐芝安、赵予,还有魏雨琪,是怎幺成为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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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方蓉愣在那儿的模样,他便轻易能够明白,其实连她自己都未必真的相信那些同学有把她当成朋友。

她应是非常努力的在说服自己吧,说服自己,那些人是真的欣赏、信任着自己的。

以两手食指轻按了几下太阳穴,陈凯勋思索着该怎幺样向方蓉说明他的想法。

最后,他以他最为温柔的语调,对她道:「不用回答没关係的。老师知道妳的难处。可是老师并不觉得,那些妳所希望成为朋友的同学,真的希望与妳做朋友。其实,妳也有发现吧?妳一直很努力想说服自己,但老师看得出来,妳也没有相信自己。很累吧?一直以来,妳都辛苦了。」

听到陈凯勋的那句「一直以来,妳都辛苦了」,方蓉再也忍不住,泪水第二次滑过她的脸庞,只是,比前一次还湍急,她不断地发着抖。陈凯勋的话语除了指出她一直以来的害怕以外,却也以他柔和的话语疗癒了她一直以来的空虚与寂寥。陈凯勋对她说的话,道出他的理解,话语中毫无责备。

她醒了,她是真的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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